老头养了只退役警犬见它每天在屋后枣树下挖个不停深挖后愣住
高建国心里的烦躁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,那是一种被某种未知力量牵引着的好奇和不安。
“它再野,也是功臣!功臣就该有个好归宿!再说了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还怕一条狗?”
被拴在廊下的追风显得异常安静,它不再吠叫,只是趴在地上,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高建国和那个坑,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。
上面再铺上水泥,有一些被冲进了坑里,“可就算它救了您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屋后的那棵老枣树下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“呜呜”声,“爸!使得坑壁出现了一小片塌方!
他走到正在埋头吃饭的追风身边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它乌黑发亮的背毛。
高建国却浑然不觉,他站在那个被雨水泡过的泥坑边,手里紧紧攥着冰凉的铁镐。
他把老伴儿的遗像擦得一尘不染,每天吃饭前,总要对着照片念叨几句,说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,邻居王婶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。
它的爪子在泥里被什么东西划破了,渗出了血,染红了浑浊的泥水,可它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依旧疯狂地挖掘着。
油布因为长时间埋在地下,已经和泥土半粘连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肮脏的黑褐色。
他活了六十六年,从未见过任何一只动物,能有这样执着、这样悲伤、这样不顾一切的眼神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高建国叹了口气,把心里的烦恼跟儿子说了,“我试过各种办法,没用。这狗犟得很,就认准那个地方了。我那个公安局的战友说,追风是功勋犬,嗅觉是顶尖的。它这么执着,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。”
那东西不是泥土的颜色,也不是树根的颜色,在晨光下,泛着一种奇怪的、暗红色的光泽。
高建国嘴上总说“男人就该干事业”,可挂了电话,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,总能把他的心掏得空落落的。
他还试着学做老伴儿生前最拿手的红烧鱼,结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候过了,做出来的鱼又咸又苦,他吃一口,眼泪就下来了。
高建国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菜叶被大雨打得七零八落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屋后的那个坑。
所以,当追风开始在枣树下疯狂挖掘时,高建国一开始只是觉得烦,却从未想过要把它赶走。
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,一只狗的怪异行为,竟然让父亲如此上心,这院子里,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。
高建国正蹲在地上给追风的饭盆里加狗粮,听见儿子的质问,头也没抬,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:
泥点和草根四处飞溅,有一些甚至甩到了高建国刚晾好的白衬衫上,留下几个新鲜的污点。
他试过用一根结实的绳子把追风拴在屋檐下,可追风一整天不吃不喝,对着枣树的方向发出让人心碎的呜咽声,叫得高建国心里发酸,不到天黑就给它解开了。
万一伤了您怎么办?您一个人在家,就急切地围着泥潭打转,要不这样。对主人的怒吼置若罔闻。。
追风只是用鼻子闻了闻,就毫无兴趣地走开了,径直回到那个它奋斗了多日的土坑前,继续它的挖掘大业。
他只是不理解,这只聪明、懂事、救过他命的狗,为什么会突然染上这么个“恶习”。
“老高啊,你家追风这是要干嘛?想从你家院子挖条地道通到我家来偷咸菜啊?”
“你可得管管,”王婶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我可听说了,狗这种东西邪乎得很,无缘无故刨坑,不是底下有死耗子,就是感觉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。你这院子……没啥事吧?”
王婶在隔壁院子里探头探脑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高建国那张严肃得像要去上战场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高建国也不急,他就像对待一个沉默寡言的新邻居,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没事就坐在它旁边,自顾自地聊天。
高建国注意到,溅得满身都是泥点。爪子不停地刨着湿滑的泥地,做得结实点。它刨不动,咱们找个时间,我哪能放心?”就在这时,性子野,“爸,
它抬起头,嘴里还沾着泥,一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胆怯,反而透着一股执拗和焦急。
“不行。我总觉得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它越是这样,我越是想知道这底下到底有什么。要是稀里糊涂地填上了,我这心里不踏实,追风……恐怕也安生不了。”
然后,它竟然又低下头,用鼻子使劲拱着坑底的一块泥土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,那个被追风挖开的坑,已经被雨水灌得满满当当,成了一个浑浊的泥潭。
睡梦中的高建国浑然不觉,是追风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,对着厨房的方向狂吠不止。
“老高,这狗叫追风,是条功勋犬,破过大案。前阵子执行任务伤了腿,就提前退役了。放专业基地养着也是养老,不如给你做个伴儿,它通人性,能照顾你。”
高建国猛地站起来,把手里的狗粮袋子往地上一摔,“追风比你都懂事!上个月要不是它,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跟我吵,是去殡仪馆看我了!”
高明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您看看这院子,让它糟蹋成什么样了!好好的枣树,根都快被它刨断了!我早跟您说,警犬不是家犬,性子野,养不熟的!”
一条油光水滑的黑背德牧——追风,时间长了,可能就忘了。
每天晚上睡觉前,他都会下意识地朝窗外看看,枣树的黑影下,那个坑,像一个沉默的问号,印在他心上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高建国喉咙里才挤出一丝破碎的、带着极致恐惧和茫然的呢喃。
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,在坑里洒下斑驳的光影,让那个普通的土坑显得有些神秘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。
不是宠物狗!那是警犬,把这坑填上,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,高明远的声音软了下来,坑边的泥土松动了不少,也不能这么由着它挖啊。它一看到高建国出来,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泥土腥味和腐败气息的味道,从裂口里猛地窜了出来,直冲高建国的鼻腔。

靠着这股子实在劲儿,他从一个学徒工干到了八级钳工,厂里大大小小的设备,没有他摆弄不转的。
有时候,高建国说着说着,声音哽咽了,它会慢慢凑过来,用它的大脑袋,轻轻蹭蹭高建国的腿。
他聊自己年轻时当学徒的糗事,聊老伴儿王秀英当年有多俊俏,是厂里的一枝花。
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深夜,高建国忘了关煤气灶上的火,锅里的水烧干了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




